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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摊故事②丨彭志良:“997”的地摊工作制

2020-06-29 11:35:51 来源:中人社传媒 作者:张丹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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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

有人说,“地摊经济”看似低端,但背后却连接起了两端——一端,是大众的日常消费需求;另一端,是低收入人群的生存需求。聚焦个人,中人社传媒现推出“小摊故事”系列报道,记录热闹的地摊经济背后,小摊主们草根生存和创业的艰辛,以及他们在面对困境时的韧劲与灵活应对之道。

车辆来来往往,旅客行色匆匆,长沙汽车西站是地摊经营的一块“宝地”。 6月上旬,在《“全民摆摊”时代:个体自救还是群体狂欢》的报道中,中人社传媒记者曾前往长沙汽车西站收集问卷调查,采访过程中结识到了46岁的水果摊摊贩彭志良。

摆摊是她经营了10多年的行当,也是她支持儿子读书和生活开销的全部经济来源,她的地摊很普通,但她的故事却不普通。

上午9:30,第一个顾客来买水果。

彭志良随时会收拾摊子上留下的果皮碎壳。

“997”的摆摊制

早上9点上班,晚上9点下班,每周工作6天,网友戏称这种上班时间为"996"工作制。彭志良不懂这个词,她只会说自己每天12个小时都守着自己的这个小摊。

长沙的夏天缺不了几场透彻畅快的暴雨,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,下一秒就是暴雨倾泻,采访时这已经连下了两天暴雨了。

“10元3斤,不好吃不要钱。”9点半,6斤桃子卖出,20元钱入账,这是她卖出的第一单。“最不喜欢下雨天,不好做生意。”彭志良摇着头有些无奈,为了节约成本,她一直没有买一把经营地摊都用的大伞,遇上雨天她只能把推车移到没雨的大楼下,生意也大受影响。

摊位上的水果也很简单,桃子、荔枝、香蕉,盒装西瓜是夏天水果摊的销量王,但西瓜太重没有车,她一个人的力气很难搬运。彭志良说,别看自己的摊位简陋,但水果的质量她敢拍胸脯保证。“这都是我每两天骑电瓶车去河东红星水果市场批发进货的,你看这个桃子多新鲜。”她一边把荔枝捆成一束束整齐摆放,一边指着摊位上的桃子说。桃子下垫着红色的桌布,像超市里水果架上的桃子那样码好,每一排的桃子大小相似,应该是她精心摆放过。

中午12点,彭志良的午餐时间。

最遗憾的事

“车站人多,我的摊一定要摆久一点。”12点,到了午饭的时间,如果中午回西站附近的出租屋做饭,摊位也要跟着收拾,一来一回2个小时,这笔买卖一点也不“划算”。大部分时间里,她就用车站附近几个便利店里的鸡蛋、玉米、馒头打发了自己的午餐。“休息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,干脆就懒得休息了。”

采访途中,突然一名中年男子前来询问记者的身份,询问之后才了解到,这个人是彭志良的前夫,现在也在做地摊生意,也是卖水果,地摊就在对面马路。恰好没有顾客来看水果,彭志良开始聊起了她的家庭和她的经历。

彭志良的前夫,也是她的“竞争对手”。

丈夫彭建军的性格有些大男子主义,有时因为一些生活琐事甚至会大打出手。去年,她终于与丈夫签下离婚协议, 儿子女儿都选择和她生活。

“我也算是从死里逃出来的人,虽然他(丈夫)的很多做法我不接受,但我也不恨他。”彭志良嘴里的“死里逃生”是她14年前经历的一场意外火灾,当时她和丈夫在广东经营着一家水果店,因为没留意将打火机放在了液化气罐旁,罐子被引爆。全身大面积被烧伤,她昏迷了3天才醒来。

彭志良分享她的抖音视频。

“你最遗憾的事是什么?”记者问彭志良。

“其他的没什么,最遗憾的事是没有供女儿读书。”彭志良的女儿今年22岁,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,高二之后她没能继续学业,当时女儿的成绩是班上前三名。“孩子虽然不说,但我知道她心里是怨我的。”说到这里,彭志良的眼眶有点红,刚好有顾客来挑水果,她赶紧转过了头。

简单的愿望

下午,城管巡查发现她的摊位。

下午雨停了,彭志良赶紧推着三轮车来到地铁口附近的路口。“今天上午才卖了100多块钱水果,得到人多的地方,生意才好。”

出了大楼,彭志良变得紧张起来,一面照顾摊前的顾客,一面不停地四处张望。“这里有城管检查,他们来了就会要我们走。”果不其然,还没有20分钟,城管便来访了,说道:“不是不让你摆摊,但你不能在路口影响交通,再则你自己也不安全。”彭志良低下头,像做错事的小孩,又推着车回到了大楼下。

彭志良说,她理解城管的要求,但面对路口可能带来的更高营业收入,她很难忍住“诱惑”。“昨天他们(城管)特意来跟我说,如果这附近有了摊位会马上告诉我。”

除了希望赶紧有个稳定的摊位,不用到处奔忙,彭志良没有其他的愿望。“我这也不需要帮什么忙,都是靠自己。”彭志良告诉记者,受伤之后的那几年她甚至想过乞讨生活,但最后靠着摆地摊生活下来了。

“听说现在在抖音上发个视频就会有很多人看,你说我的摊子也可以这样吗?”彭志良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记者聊天,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记者发问。她掏出手机展示自己拍的抖音:前几秒是自己的水果摊,转而切换成和女儿的照片,配上音乐,有着独特的温馨感。“你看是这样弄的吗?”

晚上7点,记者准备离开,彭志良拿出一袋不知什么时候装好的荔枝塞到记者手里,因为中午为她打包了一份盒饭,她要还这份“人情”。“明天儿子放假我不出摊,这些荔枝放在家里也坏了,收下阿姨的吧。”

【编辑】丸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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